□ 徐军

那天早上，我是6点30分左右到单位餐厅用餐的。上班期间，我几乎每天都是这样。起早，已成了习惯。餐厅里已有不少同事在用餐。莫道君行早，更有早行人。盛华玲老师是和我差不多时间到食堂窗口的。我点了番薯粥、肉包和小菜，老三样。盛老师点了面条。点餐时，盛老师问起自费出书的事。

前一天中午几位同事在操场上散步时，我鼓励她出本书。盛老师说自己这段时间没写什么文章。我跟她讲，你分享在微信朋友圈的那些有关教育细节的文字，其实挺好的。盛老师说，如果整理一下，这些年光这些文字可能就超过20万字了。

盛老师不光自己喜欢码字，在指导学生写作上也很投入。她任教的班级有份刊物《香橼树下》，已坚持编了好多年。有几位入班时只能写几句话的学生，在她的鼓励下，后来竟能洋洋洒洒地写出七八百字的文章来，而且情真意切，很值得一读。

用餐时，我坐在邬红星老师的边上。阿邬（我对邬老师的称呼）是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，来自重庆，我和他是差不多时间进单位的，30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了。我们经常在一起聊一些国家大事，以及家长里短、民生百态。

阿邬直率地跟我讲，他这段时间看了我送给他的散文集《富春山水暖》和《沿着北渠奔跑》两本书，总体感觉是不够感人，写得还不够好。

阿邬鼓励我继续努力，写出能真正反映时代特点、老百姓生存状态的作品来。他说他这段时间在了解麦家的情况。前段时间我请阿邬帮忙写几本麦家研究会的会员证书，他因此开始关注麦家。他说麦家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，在那个特殊年代人心是很复杂的，麦家把当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实地表现出来了。

阿邬让我多写写农村的事，把村里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和生存状态写出来。他跟我谈起路遥。他说路遥是读过大学的，后来又回到农村。我一时接不上话。我只知道路遥家境贫寒，连上北京领取茅盾文学奖的路费等都是问他弟弟借的。我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，路遥确实是上过大学的，1973年被推荐进入延安大学中文系。

阿邬和我讲路遥，可能是希望我写出有分量的作品来。他说他已经好多年没去看各种画展了，想想就知道了，那些画看上去很大气，但缺少精气神。画家的画，主旨是第一要紧的，形式的东西，是可以通过反复练习达成的，而主旨是灵魂，像吴冠中的农民画，就了不起。

我跟阿邬讲，我近段时间在看作家黄灯的一些作品，《大地上的亲人》《我的二本学生》《去家访》，建议他也去看看，可能是他喜欢的文学类型。我有段时间，也想像黄灯一样，把我们家族的故事理一理。现在生活条件虽然比以前好多了，但问题好像也更多了。生病、负债、不婚、被骗、潦倒，各种各样的问题，这些家族问题，也是社会问题。但我又不敢像黄灯那样真名真姓地书写，也缺乏像黄灯那样的文笔和思维。至于以小说的形式来表现，更是我不擅长的。

我用早餐一般是5分钟的时间。吃完早餐，我和阿邬一起走出餐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