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厉勇
在阴冷的冬天,一窗暖阳简直是上天莫大的恩赐。阳光像母亲温暖的手,温柔地轻轻地照在脸上,身体被仁慈的阳光包裹着、抚摸着、温暖着。坐在南窗或西窗前,喝一口热乎乎的茶,随手翻看那本闲书。冬日里的温暖,在一窗暖阳里蔓延,岁月静好的幸福感就这样降临。
以前租房子住的时候,我租的都是朝南的房间,只为了在逼仄的空间里拥有那一窗暖阳。只要看见阳光暖暖地照过来,明亮的光线铺满窗户,心情也会马上明媚起来。
三年前,我用自己这半生的积蓄,在这座城市买了一套小小的房子。朝南的房子超出了我的预算,我不想下半生被房贷压着。于是,买了朝北的西边套。元旦搬进去,整理好一切后,我就发现门口走廊边的窗户被塞满了阳光。似乎阳光里有无数会跳舞的精灵,有无数会变魔术的魔术师,把这扇窗变得如此不同。
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占有这一窗暖阳的想法。
对面朝南的房间肯定不会和我抢这里的阳光。左边邻居毕竟离西窗有一段距离——而且我知道,那房子里住的是租客。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,我占据天时地利。于是,我马上在微信里问了物业:是否可以在外面帮我装个晾衣杆?物业回:物业没有师傅会装,你可以自己找师傅装,只要不把水滴下去。我回:现在都洗衣机甩干的,哪有什么水滴。再说,我主要是为了晒被子。
于是,我去小区外面找了卖铝合金窗户的店,他们确实会装。谈好了价格,第二天装晾衣杆的师傅就来了。装之前,师傅去掉了窗户上的限位锁。装好后,我让他别把限位锁装回去——方便我往外面晾晒衣物。我和母亲一样,都觉得阴干的衣服穿在身上不舒服,冷飕飕的。只有被阳光晒干的衣物,不仅留着阳光的香味,还透着干爽和温暖。母亲知道我,所以每次我回老家过春节,她都会把被子在阳台上晒得暖洋洋的。我盖在身上,被子里还残留着阳光的温暖和香味。
没有南窗,我就利用西边套的优势拥有了西窗。东边套只拥有早上软塌塌的阳光,哪里有西边套的日照时间长呢。吃完中饭,我就把被子晒出去。西窗已经被阳光暖暖地晒着。放眼整个走廊,都是阴森森的,只有我这里的西窗,阳光铺满整个窗户。阳光最强烈的时候,我小屋的门口也阳光满地。冬日暖阳,多么宝贵,多么温暖呀。
它不像夏日毒辣猛烈的阳光,它的力道刚刚好,却又很贴心地把自己每一缕每一丝的温暖、生机、光芒,毫无保留地刻进树的每一寸皮肤里,慷慨肆意地储存进衣服的肌理里,温柔明亮地唤醒我的身体和眼睛。阳光一层一层地铺在我的脸上,聚拢在我身上。阳光的温暖在我身上流淌,我的眼睛于是也温柔地看着下面的树、前方的楼、远处的人。
到了下午四点多,夕阳西下,直到西窗最后一缕温暖的光线也变得纤弱,我才心满意足地走进家里。我的身体里已经储存了阳光的温暖,我的眼睛里已经拥有了阳光的明亮。
一窗暖阳留在了我心里,我因此能够度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天,也能够从容地看花开花落、云卷云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