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窗前的台阶上,倚在香格里拉的落地玻璃窗前,脸靠着玻璃,看着楼下秋水广场的喷泉。
石三要下楼去拿外卖,提醒我8点钟音乐喷泉会开始。我拉着他的手,不让他走开,我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,他总是与我形影不离。
石三揉了揉我的头发,捏着我的脸,笑着说,3分钟就够啦!我才依依不舍放开他的手,仿佛来回需要三年。可他一走开,喷泉就开始表演,我想叫住他,却只听见关门的声音,无奈只能独自欣赏。
石三之前跟我说,从楼上往下看和在喷泉边上看的感觉不一样,我也觉得不一样。在江边看喷泉,人挤人,像是烟火人间的生活。从楼上往下看,看的那样清楚,一目了然。可假如独自一人欣赏,也有些无端的忧伤和寂寞。亦舒最会说了,她说一个女人寂寞就说“她比烟花寂寞”,喷泉和烟花类似,都是绚烂一时,看的是寂寞的绚烂。可我从前并不怕寂寞。
有刷卡的声音,石三拿了外卖进门来。我笑着问他,去拿了什么好东西?快来看音乐喷泉,果然是你说的准点开始。石三放下东西,陪我在窗前的台阶上坐下,我靠在他的膝盖上,他指着主喷泉说,过一会儿这个喷泉会喷得很高,大约可以和我们视线持平。“我们在22楼呢,有那么高吗?”我还没有说完,喷泉就配合着石三的讲述将水柱冲到了天上。我看着惊天高耸的水柱,伸手去量是否真的与我们高度一致。我与石三说,好像真的这么高呢!
石三打开刚才拿回来的外卖。“这是什么呀?”他把两盒晶莹的糕点拿到我的面前,一盒是动物形状,另一盒是糖葫芦形状。我笑着说:“这是给小朋友吃的吧!看起来好可爱。”石三举着两个盒子问我,吃哪一盒。我指了指糖葫芦形状的这盒。他打开,我拿了一串彩色的,一共四颗,淡绿、粉色、咖色、白色的组合。石三拿着外卖的单子给我看,说这就是儿童套餐。我一边吃一边纳闷,为什么要给我吃儿童套餐。石三笑着握住我比着水柱高度的手一本正经地说:“这个套餐挺适合你的,幼稚的小朋友。”我不同意,抗议着他跟我一起吃。
喜欢一个人,就想给她所有的甜蜜时光。
“这是白糖糕?”我记得石三说他喜欢白糖糕。“不是,这是冰糖糕,白糖糕是我们之前吃饭的时候我点过的那种点心,像年糕的口感,外面裹着白糖。”我想起来,我也知道白糖糕,在南昌吃过很多回。“冰糖糕和白糖糕都很好吃,软软糯糯的,只是冰糖糕更剔透漂亮。”我边吃边评价。
“你可不知道,在我们小时候,冰糖糕可是奢侈品。一般情况下,也没得吃。我尤其喜欢软糯香甜的糕点,冰糖糕对我的诱惑很大。”石三看着我吃,我把冰糖糕递过去让他咬一口,他摇摇头,说他现在控糖。我哈哈哈笑:“你倒是知道控糖,可你晚上给我吃冰糖糕。”石三无奈,却狡猾地在我不注意的时候过来与我一同咬着冰糖糕。我不小心就亲到他的唇。他得逞,笑着说,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我小时候的美好感觉。我对石三说:“可你比冰糖糕还甜。”他笑着过来拥抱我。
那些我们没有共同经历过的岁月,石三仿佛想要通通告诉我,生怕遗漏了一丝半点。
时间匆匆,我们早已不是昔日上学的少年,当过往的辛苦成为今日的笑料,我们都已不再年少。我望着石三灿烂的笑脸,心想这个男人总是将他过往的一切絮絮地告诉我。可我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刻骨铭心的爱人,他们曾有7年的时光,他们曾憧憬婚姻,也期待美好的未来。分开总有千万个理由,可爱过的人,爱过的时光却在人心里留下了痕迹。
石三过来看我吃不完冰糖糕,就把余下的吃掉了,他从不介意我吃过的东西。每次都是点我喜欢的菜和甜点,总记得我要吃什么。
是谁说的“世上哪来的那么多一见如故和无话不谈。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你,所以你说的话我都感兴趣。你叫我听的歌我都觉得有意义,你说的电影我都觉得有深意,你口中的风景我都觉得好美丽,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我走过去,又粘在石三身上,他笑我,“是谁说我这样一个人,怎么会粘人呢?”没有回答他,我把脸埋在他胸口,问他:“隔壁楼的灯光秀,写着什么字?”
“祝全市人民节日快乐!”石三读着那行字,说:“也许我们这幢楼也写着什么字?我们反而看不见。”石三的角度刚好对望滕王阁,他说:“你知道吗?我们这个地方曾是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地方呢!可惜你现在看不到秋水共长天一色了,从前这里是稻田。”
从前?从前是每个人都回不去的地方。我不知道我的石三有没有遗憾,而我是否能平息他的意难平。我跟他轻轻说:“石三,心有缱绻,望若初见。”石三问我在说什么,我说:“冰糖糕确实很好吃,我很喜欢。”
高楼上的灯光秀,一直闪烁着“祝全市人民佳节快乐”,在曾经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地方。

